从瑜伽课想到的

真正的学习，学成后应该是可以离开老师的，然而很多人学习却依赖于老师。“老师，您看这个对吗？…… 这样对了吧？” 如果遇到问题总要问老师才有结论，那说明没有真的学到东西。这种现象不止在学术领域，在生活中也常常发生。

比如，很多人练瑜伽，每次都得去上课，上了课就觉得舒服。可是回家之后，很好的瑜伽垫摆在家里也从来不练。经常喊背痛，却记不得任何可以缓解背痛的瑜伽动作。因为根本记不得怎么练，没能理解其中的要义，所以总要去瑜伽馆，看着老师才会。心里总以为动作要“标准”才叫练瑜伽，所以一定要老师来纠正，却不用自己的身体去感觉。纠正了一遍又一遍，却始终也记不住，就产生了依赖性。这不叫“学瑜伽”，大部分的瑜伽馆也不是真的在教瑜伽，心想你记不住正好呢，只能跟着老师做，就一直得来我们这里上课。每次都是那几个动作，顺序换来换去的，却每次都得去上课。瑜伽的知识被留在了瑜伽馆里，而没有进到自己的心里。

“动作要标准”，这其实是一种形式主义。很多人都不知道，“不标准”的瑜伽动作，只要用身体去体会，一样有好的效果，甚至更好。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不一样的，过分追求“标准”的动作，违反自己身体的形态，反而可能有害。我听说有人学太极拳，跟着“标准动作”一丝不苟地做，结果最后受伤了。因为你的关节不是那么长的，违反了它的运动规律，久了就弄坏了。瑜伽和太极拳之类的活动，要义在于对身体产生实质的改进，而不是动作的标准。猫就是最好的瑜伽练习者，猫休息时的姿势扭得千奇百怪，伸懒腰的姿势也没有什么标准，但猫就是很健康，因为它正好扭得让身体里的气血通畅了，舒服。瑜伽姿势本来就是跟猫狗之类的动物学来的，有的人却开始讲求外在的“标准”，比如“这里一定要直，不然你就失败了。”

类似“动作要标准”的形式主义，也发生在很多其它领域的学习中。看，我做了这么多笔记呢，写得工工整整的，连书上的线都是拿尺子比着画的，非常的直。有一种“仪式感”。但恰恰是这样的人，终其一生都没学会什么，因为他们的学习是演给别人（或自己）看的，自欺欺人。从小因为学习而被父母和老师骂，长大了还有罪恶感。为了消除这种罪恶感，就有了这些学习的仪式。看着工整的笔记，密密麻麻画着“平行线”的书，就觉得自己已经学了，可以安心了。任务完成，而其实什么都没学到。

真正在学习的人，是不会在意这些形式的。在本子上乱涂乱画的人，往往才是真正在学习。因为笔记只是一种临时的工具，帮助自己理解了，不久就会被扔掉，所以写得再工整也没意义。笔记写得太工整，书上划线太直的人，心思都用在表面了。因为太工整，往往不忍心去修正而破坏表面的“美感”，因为写得工整太费心思了，错了也不想重新写一遍，所以错的思想就一直错下去了。知识整齐地保留在了笔记和书上，而不是心里。

几个月前我也犯过一样的错误。我买了毛笔来写日语和韩语，书法一样漂亮，心里有一种仪式感，却落入了普通语言学习的误区，并没真的学会。后来我开始乱涂乱画，重视实质，很快就学会了日语。